惶然录

下雨不是个大问题，如果没有寒意，舒服的窝在下雨的丽江，什么都可以不用做，胡思乱想也罢，看书看烂片也好，都是一件惬意的事情。

其实这种事情，在南方的任何一个小镇子里，只要是在梅雨季节，都是可以做到的。关键是有床被子，有雨，有书，有电视，还有那份懒散至极的心情，这是最重要的。

 

直到我在第二天离开丽江时，雨都没有停下来，寒气都没有从身体里被驱走。

 

匆匆的穿城而过，无暇停下体会传说中的发呆晒太阳，更是没有任何促成因素去撞见艳遇，倒是走在城里的石板路上，迎面走来的三两熟男熟女正兴致浓浓的讨论艳遇是不是一种文化，老练如我，已然听出了“文化”后面那昭然若揭的情欲在涌动。如果带着企图心踏上旅途，那么除了赤裸裸的饥渴之外，我真的不能找到任何美好。

 

这次丽江之行，有些非常规意义上的旅行，但是我和老妈都很满意，我们得到了各自的满足。

 

旅行是一件奇妙的事情。我从来不太爱欣赏传闻中的秀丽景色，但总是在江川山谷间，看到自然的伟大，人的渺小和脆弱。我也看到不同的人们不同的生活，有些我羡慕，有些我同情，但是更多的是反思自己的生活，提醒自己，无论多么不满，都要懂得珍惜。

 

旅行总是能够让我保持一份鲜活。有时候，我会想，如果我是一个男人，或许我可以去更远的地方。

5月28日
　　下午两点多到达战河中学，在杨老师家见到了我资助的小朋友何春。
　　这是一个比较腼腆的男孩子，杨老师说，那边的孩子不怎么见到外面的人，都比较害羞。
　　随着我们谈话的增多，何春开始慢慢的放松，也变的比较好沟通了。像他这样的彝族小朋友，能说出让我听懂的普通话还算是不错的，因为他小学时是双语教学，在学校说汉语，回到家里说彝语。他的妈妈听不懂汉语，他的爸爸能够说汉语。还有一些学生，因为小学的时候就是用彝族话教学，到了初中，就明显跟不上别的同学，往往会半途辍学。
　　因为之前在信里面从来没有纠正自己的身份，何春一直把我当成叔叔，直到我和浦理鹏老师电话沟通之后，他才知道我是个姐姐，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意外。以前信里面写的那些称呼，现在想来，也是满有趣的。
　　到战河的下午就开始阴天，太阳时不时地会出来露一小脸，趁着有太阳的时候，我和何春拍了一些照片，有他们学校的，有老师们的，还有我的，总的来讲，拍照是让大家拉近距离的一种方式。
　　那天正好是端午节，学校放假了，留在学校的也就几个老师，他们都是有家室的，大家一起做晚饭。因为用的是木头烧饭，特别有那种炊烟袅袅的感觉，而且还有木头的香气，我很喜欢，仿佛回到童年的乡下——家家户户烟囱开始冒烟时，也是小朋友们回家时。
　　晚饭是在巫老师家吃的，三户人家还有我和何春，围坐在矮脚的小方桌边，11个人，也不觉得拥挤。要是在我的家，每当家庭聚餐时，我们总是觉得地方不够，虽然家的那张长桌子远比巫老师家的方桌大。
　　特别要说一下晚餐的内容，因为实在是太好吃了。
　　老师们专门买了一只柴鸡，很大一只，因为是在山上放养的，味道特别香，在北京是绝对没有这么好吃的柴鸡的。原来在那里，农民放养的柴鸡也很贵，那只鸡要一百元左右，十六块钱一斤。想想心里就觉得过意不去，一只鸡卖的比城里还贵。
　　晚饭过后，我随着女老师们去宿舍后面的地里干活，当然，我是没有动手的。写出这一段，主要是那天傍晚的景色很美，菜地在围墙里透，外墙外面就是远处的山，被一片树叶遮挡着，隐隐约约中似乎还能看到晚霞，一幅美丽的田园风光。
　　晚上九点左右，天彻底黑了下来，干完活后，大家又开始吃炖了半天的腊肉草药烫，一起聊天，其乐融融。
　　那晚睡在刘老师家里，盖着厚厚的大棉被，听着外面下着入夏以来的第一场雨，进入甜美的梦想。

杨老师和他们家“老头”，其实他们两个只比我大3岁

 

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端午节的应景食物——腊肉草药汤

 

孙氏标准pose

 

何春小朋友

 

5月28日

丽江——宁蒗——战河

车票提前委托客栈的小金花买的，丽江去宁蒗的头班车是早上八点。客运站在新城区，从住的地方出来走一段打车去7块钱，如果愿意砍价，其实是可以5块钱的。十分钟不到就到了。

如果早上没有吃早饭，建议在古城里吃好了再去客运站，因为客运站周边的小饭店全部是四川风味，和我在北京见到的没有什么区别，每天早上上班路上，这样的早点铺很多，豆浆油条包子酸辣粉，大致是这些。在北京从来没有吃过，总觉得脏兮兮的，但是在丽江，欣然喝了一大碗豆浆，还有半碗酸辣粉喝一根油条。不难吃。

如果票买多了，建议早点去售票处，委托售票员把多余的票卖掉，减少损失。不过一般像我这样乌龙成性的人不多，哈哈。

车票加保险，一共31元。车子都是中巴车，不要做第一第二座，紧靠着驾驶座的另一边，早上去的时候，日照非常晒人，眼睛睁不开。不过我庆幸的是三号，司机后面的座位，宽敞舒适。去宁蒗的时候，司机不怎么拉私活，中途停战的时候也不会很长时间，上个厕所还是够的。那天好像挺了三次，到达宁蒗县城的时候，差不多用时3小时40分钟。

宁蒗的县城我没有仔细观察，那天是端午节，当地很多人出来买草药，专门在端午节吃的，和腊肉炖汤，挺好吃的，虽然不好看。每个地方关于端午节，总是有自己的风俗的，但是大同小异。正因为这些习俗，让人会有归属感。在北京这么多年，一直保持着端午节自己包粽子的习惯，似乎就是在保留这种习俗，人在异乡，反而能够继承一些传统。

在丽江的时候，没有看到贫穷，顶多是不一样的生活方式。但是在去宁蒗的路上，就在中巴车上，遇到了一个年轻的妈妈带着两个儿子。大儿子五岁，学前班，小儿子三岁半，推算下来，妈妈差不多生完第一个孩子就怀孕了。虽然她眼角有几条很深的皱纹，但是绝对不会比我年龄大，女人的眼睛是藏不住年龄的。

两个孩子的衣服很旧很脏，我甚至怀疑那不是自己买的衣服，因为小儿子穿了一间红色的网格毛衣。他们都穿着小拖鞋，脚黑黑的，很久没有洗过的感觉。大孩子眼睛里有一种警觉，即便是吃了我两颗巧克力，他始终没有放松，但是总在偷偷的打量我。其实这是一个非常英俊的小男孩。

妈妈有些歉意地解释，从来没有带孩子出过门，他们很害羞。

当时我想把我包里的铅笔橡皮拿出来送给他们的，但是忍住了……

 

因为事前和战河中学的助学联系人浦理鹏老师联系过，他委托了当地的司机来接我。之前我对这样的安排只觉得方便，但是当我坐上师傅的车行驶在山路里时，我很庆幸事前的联系和安排。

当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过往车辆，听到司机师傅说当地一些司机会对外乡人敲竹杠的事情，作为一个年轻女性，即便经常出远门的，也是心里会有点小恐慌的。特别是当坐在后面的一个熟客说，我身上的穿戴抵得上当地农民一家的全部家当时，我挺害怕的。补充一下，我就一个手机，一块电子表是露在外头的，没有任何首饰。

本来打算路上睡觉的，这么一折腾，倒是很警惕的左顾右盼，有点神经兮兮了。

去战河乡的路有一些路段的路基一经下沉，路面就剩沙石了，有点颠簸，如果坐在面包车的后排，还是很难受的。当然，这是我在回途时感受到的。

宁蒗到战河大致一个半小时左右，前提是晴天。去的那天上午还是晴天的，下午就开始阴天了，第二天早上就下雨了。昼夜温差很大的，早上穿毛衣都不过分，中午绝对是短袖。

战河乡因为禁止砍伐天然林，当地的一个有几千人的造纸厂破产了，渐渐就衰败了，很少有外面的人过来。车子路过中心地段时，就是几栋灰白色的水泥楼房，下面是一些小店面，路也是坑坑洼洼的，介于水泥路和烂泥路之间的状态。当然，那时下过雨之后。

战河中学在一个山坡上，走上去也不太远，但是很多地方没有台阶，就是水泥的坡路，下过雨之后很滑，下山的时候，就像在俯冲。

老师们的宿舍

学校门口留影